荣二替沈珠私下打听了一些消息。

陛下重病，如今是太子监国，但朝野里头，反对太子的世家贵族太多，闹得很不成样子，最后干脆有了权臣。

前朝权臣当街斩杀皇帝，从此掀起了君臣逆道，所以到了这时候，朝野内隐隐有了不好的声音。

太子正愁苦于此，无法脱身。

沈珠问道：“太子身边...没有别人吗？能帮...他的人。”

荣二道：“太师对殿下很好，除此之外就是皇后娘娘，不过听说因为此前杨相当朝斥责殿下，被气的已经起不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沈珠道：“那这样看来...我倒是很难...帮上太子...”

荣二摇头，有些着急的对沈珠道：“女郎有这样的念头就很好了，请您还是稍安勿躁，切勿动手吧！”

沈珠勉强笑着点头，又开口来，对荣二道：“...我想了想...若是皇后娘娘...知道我来了太子身边...想必不会病下去了吧？”

荣二眼睛一亮，几乎才像是反应过来，沈珠看着他，后者有些不安地试探问道：“...女郎不怕？”

沈珠想，确实没什么好怕的，毕竟皇后要是知道了，要么想杀了她，要么就会让她辅佐太子身边。当然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皇后虽然是皇帝的发妻，但更是太子的母亲，她应当不会因为皇帝曾经试图强占沈珠而泄恨吧。

沈珠只能赌皇后没那么蠢。

幸好她赌赢了，没几日，荣二将消息往皇后宫中送去，就有人来行宫迎沈珠进宫。

沈珠跟着那些人进了宫，她浑身都被搜查了一番，没找到什么凶器或者毒药，便放她进了长乐宫。

长乐宫中无际殿，奄奄一息的中年妇人坐在榻上，衣饰华丽，发饰沉重，却难掩脸上的颓败之气。

她朝沈珠招手，让她上前来，又要少女跪在她的脚下，一点点手掌抚摸着脸颊。

“...咳咳咳...果然貌美，天下无二...”

沈珠低头：“...愧不敢当。”

“...咳咳咳...”皇后的手缓缓挪到她的头顶，就好像是长辈般温柔抚摸，又开口来道：“...太子不肯跟本宫承认你的存在，但如今见到你...也觉得并未如传说中那样跋扈...惹人厌恶。”

沈珠没说话，皇后又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下去：“太师说的话..本宫和太子不信，却不得不信...”

凤凰命格吗？

沈珠低着头，表情也未变一下，全然按耐住了情绪。计划一旦要转起来，为了促成这计划，就要全盘去操纵...

要忍住。

沈珠低声道：“小人能帮到...殿下...也是我的福气——”

皇后快而狠的将沈珠下巴捏住，少女整张脸被迫上抬，她问沈珠道：“这些都是你的真心之言？绝无假话？”

沈珠摇头。

皇后盯着少女的眼，似乎要看出她到底什么想法。不过也是，一个被皇室害得全家抄斩，自己逃亡在外的人，如何能这样温顺的听从皇室？

更何况她还逃过一次，有前例在先。

沈珠飞快的眼眶泛红，充盈泪水，只开口来道：“...若无太子殿下施救，小人早死在那春汛洪灾，就算我逃了，听了太子的消息，还是不忍心...”

“本宫要你发誓。”

沈珠可怜兮兮的擦了眼泪，心中庆幸于皇后竟然这样快就松开了她。少女作发誓手，极为认真道：“小人对天发誓，若...有违殿下，便叫小人死后投于...阿鼻地狱，不得好死。”

自然，这天下的殿下是很多的。

可皇后似乎真的是病了，精力不济，一时竟然也并未听出其中的不对劲，在这道发誓之后总算是满意了起来，命人给沈珠送来张跪团。

沈珠跪着，听皇后吩咐：“...太子也与我说过，你的身份不好泄露，毕竟胡人如今还在要人...”

“你不能随侍太子，便搬去陛下的宫侧，留在那替陛下祈福吧。”

说是宫侧，其实就是侍女们住的矮偏殿，在皇帝的永乐宫内，只一十多人的连铺。

能看住少女的眼线够多了。

而且还很能磋磨她，将传说中个性跋扈的世家贵女这样对待，说不定还能磨她的性子，不是吗？

沈珠只觉得古怪，以前她从来不会从前往后想这么多的东西，或许是一次次做了错事，又侥幸活下来。

于是脑袋也跟着清醒了。

一下子就能猜到皇后的许多想法。

可皇后想错了，沈珠来，就没想着走，她为了复仇，也什么都能做。

对了，看来当时她杀太子不成这件事，也被皇后知道了啊，皇后以为一个人能有许多次的心慈手软，或者是抬不起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