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邓晴让明婵将蒲芳草叫进房间的原因。
未来的蒲家之主,应该知道这件事。
邓晴看着蒲芳草将圆盘拿起,也看着蒲芳草将那个白片捏在指尖。
等蒲芳草将其反复打量了几眼后,她才开口道:“我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白片到底是什么,它上面并没有什么异处,可我也同样确定,那些在深夜,甚至在白日午后闯进我房间的人,为的就是这个东西。”
甚至,就连......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邓晴下意识看了眼旁侧的窗扇。
那里一排的窗扇都紧紧的闭合着,让人不由心中一安。
对,这里是大将军府,那些人闯不进来的。
外面不仅有大将军的侍卫,还有明婵在,还有墨蓝在,还有所有的蒲家人都陪着她,这里很安全,特别安全。
许是终于将东西交给了蒲家人,邓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有了落地的迹象,她看着不远处透着光亮的屋子,眼睑微微抖动。
她这么多年都艰难地活着,除了母亲的以死相逼,还有这个圆牌。
这圆牌是他临走前让她代为保存的,也是他想让所有家人一起探究的,所以,它该回到大将军府。
也正是这一执念,才撑住了她苟延残喘的身体。
能让人一次又一次地辗转于她的梳妆台,她的屋子,她所有呆过的地方,这个圆牌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除了她自己,她谁也不信。
邓晴的长睫轻颤。
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只不过,她谁也不敢说。
她是知道自己的夫君的,也了解自己的夫君,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有多么的小心谨慎,有多么的武艺卓绝,所以,她一直不能相信,自己夫君的死,是因为追敌深入,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可大将军府都查不出来的异常,她仅凭着一股子信任,又能做什么呢?
这枚圆牌,可以说,是她唯一的证据。
但同样,她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多想。
毕竟,若是这枚圆牌真是宸郎死的原因,那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没死么?难道,那些敌人还对女子保留着一丝仁慈不成?
她实在想不通,也没精力一直想。
甚至,在她母亲离世,时间都快过去十年的时候,就想将这件事放下了。
所以即便再没人不允许她去大将军府,她也没有主动去。
不仅是因为舍不得这枚宸郎唯一留下的遗物,还因为她不敢面对,被她整整瞒了近十年的婆母。
她想着,如果她病危,婆母她应该会过来看看她吧。
人死前不都是会回光返照么?到那时,她就将这个圆牌,交给婆母。
又或者,婆母不来,那等她死后,让婉宁将其送到婆母那,也是可以的。
没办法,她只想当个缩头乌龟。
可还不等邓晴将自己的想法实现,还没等自己病死,大将军府居然又一次出事了,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严重。
还是和宸郎一样的流言,易守难攻的泾河城,蒲家人怎么会受不住,更别说守城的人还是宸郎所说,最像公爹的三弟。
这一次,心中的那个念头再次燃起。
可惜,因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己太过震惊和悲戚,竟再次病倒。
所以也再一次被兄长勒令,不得和大将军府有任何接触。
甚至连府中的下人,也再次和两年前一样,不敢再说一句关于大将军府的话语,邓晴知道原因,也不怪兄长。
毕竟,兄长也是为她好。
邓晴的视线扫过蒲老太君,又扫过蒲芳草,然后忍不住笑笑。
真好,自己的担忧,都是多虑的。
婆母和阿噗并不在乎自己瞒了她们这么久,她们在乎的,是自己的身体。
也真好,这东西终于回到了蒲家人的手里,想来有了它,她们应该能找到更多真相,她相信,终有一天,能报仇雪恨。
她相信,阿噗,无比相信。
而就在邓晴怔怔出神的时候,另一边,蒲芳草已经转手将白片交给了蒲老太君。
她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说是纸片,可这东西的柔韧性很高,可以随意地弯曲曲折,就像是一块布片,可说它是布片,上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针织感,平整光滑的似一块皮,可若说它是皮,它上面也没有半点皮肤的纹路,实在是奇怪得很。
“阿噗,拿水来。”
突然,老太君的声音传来,蒲芳草耳朵一动,便立刻转动了脑袋找水。
她没有询问原因,几乎是下意识动作。
目光转动,她正好看见了床榻旁的小几上的一个茶杯,里面还有半杯清茶。
那是她刚刚递给邓晴的,邓晴喝了口漱了漱嘴巴的血腥,便将它放在旁边,眼下,正好可以拿来用。
蒲芳草将茶杯拿起,转身递给了老太君。
她的目光灼灼。
因为在刚刚拿起茶杯的时候,她便想到了,老太君想要干什么。
难道这小白片是传言中那种遇水便可显现字迹的物品么?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