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李府，萧娆拿着名帖，直接把宋钰带了进去，并且，没说把人扔下不管，而是亲自带到了李仲斯面前。

李仲斯身为大儒，收学让当然是要考究的，而且他不是很想收宋钰这种寂寂无名之辈，私心打算随意问几句就打发了。

然而，萧娆跟在宋钰身侧。

师尊独女的面子，不能一点都不给，尤其，自师尊去后，这是师妹第一次开口求他，李仲斯沉吟片刻，没有为难宋钰。

真把他收了。

宋钰当然不会拒绝，哪怕未来造反，名声和大义都是极重要的，有个儒门魁首弟子的头衔，他和太祖日后招贤，都要容易许多。

宋钰很恭敬地送上束修，当然，都是萧娆替他准备的。

李仲斯决定收徒，便不会为难，温和含笑收下，鼓励了宋钰几句后，就告知他上课的时间，又让他按时前来听课。

跟三个宰相的孙子一起。

这是何等人脉啊？

宋钰全程都非常温顺，表现出极其良好的品质和脾气，萧娆一声没言语，静静看着。

【唉，娆姐，胖胖，你们说，疯批是不是天生演技就好？人家命里就有‘两张脸’，你们看宋钰现在这个模样，活脱脱一个温良谦卑的小书生啊！】

【他看着李仲斯的眼神全是崇拜，别说表情，连头发丝都挂着孺慕……哪有刚刚马车里，一脸‘你要把他骗到没人的地方，嘿咻嘿咻’的警惕啊？】

9527啧啧有声。

挤眉弄眼。

【还好吧，疯疯主人是骗长胡子人类，所以假装，对漂亮娆姐反到没那么警惕，愿意把‘真脸’露给她……】黑胖胖歪着小喵头，咪咪地说，片刻，又突地一笑，【当然，他大概也是觉得漂亮娆娆很‘傻’，就算他暴露些本性，漂亮娆娆也不会出卖他！】

【什么叫‘傻’，他是信任我的人品好吗？】

【我那是人品，人品！！】萧娆恨恨恼声。

面上风轻云淡。

甚至回程路上，她在宋钰神色莫名，一直盯着她，还有闲心跟他解释，“宋公子无需替我为难，或是不值，我晓得鲁家人品性不端，也明白他们非良善之人。”

“只是我父亲曾经说过，不教而诛是为虐，我刚刚嫁进伯府，没有跟他们相处过，也不曾细心教育引导，就不能随便对他们下结论，觉得他们无药可救。”

“我当竭尽全力，助他们重返正道。”

“正道，凭他们？”宋钰冷笑一声，“天真！”

萧娆拧眉，沉

声反驳道：“此非天真，而是责任，是我身为鲁家宗妇的责任。”

“没人承认的宗妇吗？”宋钰抿唇，心里有些微妙的情绪，半似恨铁不成钢，半是嫉妒，“鲁家小儿羞辱你，算计你，老夫人偏爱，鲁咏志糊涂防备，这些你看不透？”

“自是能的，不过，我初入府内，当做出成绩，付出信任，才能要求回报，更何况，他们虽则有些算计，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悔改之心，春晓和立人已经道歉，婆母也把管家权给我，夫君更是……”

萧娆低声。

宋钰脸色更难看了，不晓得为什么，萧娆口中‘夫君’二字，他听得格外刺耳，不由打断道：“鲁家如此作为，是为了让你以萧氏贤名，保鲁立人声誉。”

那个打舅骂娘的傻子，得有个贤名，才有挽回名誉，科举进考的可能。

而萧娆，大贤之女，没有比他更适合教养顽劣子弟的人了，鲁立人被她教育，日后搞不好还能名垂千古，弄个什么‘孟母三迁’之类的典故呢。

“他们可不是真心悔改。”

就是利用你。

宋钰面色轻蔑。

萧娆丝毫不惊讶，似是心中有数，“行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无需管他们怎么想，肯

行正道，做正事，就是好的了。”

“我相信，我好生教他，一片真心，总会有所回报。”

她轻声，眉眼微弯，一双眸儿温暖真挚地看着宋钰，“宋公子，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想，谢谢你了。”

“你……”

谁替你着想了？

识人不清的小傻砸！

宋钰一腔刻薄话，全被噎回嗓子，面上似恨似恼，好像非常生气，内心深处，又有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和内疚。

前世，萧娆死得很惨。

其中有他一份‘功劳’，当然，他不后悔，毕竟前世他根本不认识萧娆，死就死了，跟他无关，但今世，萧娆替他拦住鲁立人，帮他拜了名师，虽然他不是很需要，但……

这份情他是领的。

勉为其难，报复鲁家的时候，护一下这个小傻……唉，小书呆吧。

天下像她这样纯古的人不多了。

宋钰叹了声，没再多追问什么。

萧娆似乎觉得说服了他，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眸光盈盈跟他聊起家常。

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里渐渐陷入安静，忙碌了一整天，又是出行，又是陪同的，萧娆仿佛很累了，头抵在车厢上，她眼睛半睁半阖。

像是缓神。

但……

宋钰觉

得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