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仔细体会了一下,表情微微变了:“是魔气。”
尽管那丝魔气非常清淡、非常细微、倘若不是仔细体会,根本察觉不到,但那定然属于魔物无疑。
——可是,水底怎么会有魔气?
难道是此处和魔域相连,并且裂开了一道口子吗?
对于言落月的答案,泉湘不置可否。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巫满霜:“你呢?”
巫满霜笃定道:“魔气。”
“……唉,果然是这样。”泉湘苦恼地叹了口气。
“可是,在我们所有鲛人的感觉里,这个旋涡中源源不断传出的,不是魔气,而是求救的哨声。”
“……哨声?”
言落月忽然想起,在他们临近瀑布的时候,常荔荔拿出一只哨子吹了一下。
莫非那个就是……
“嗯,那是只有我们鲛人能够听到的鲛人哨,不同的哨声有不同含义。但只要听到鲛人哨的求救,无论是不是我们碧落河一支的族人,大家都会去迎接她、帮助她。”
说到此处,泉湘对着那个流沙漩涡微微出神:
“然而,这里的哨声,已经响了足足半年了……”
足足半年时间,她们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听到这里,常荔荔点点头,迎着言落月的视线,双手一摊。
显然,她也曾经是泉湘的求助对象之一。
而在探查过以后,常荔荔同样没有感受到除了魔气之外的东西。
巫满霜低头沉吟,言落月则想了想,抬头问道:“其他人怎么说?”
“一开始,有修士以为这里又是一处和魔界联通的裂隙,需要被封印起来——至于求助的鲛人哨,那可能是有鲛人误陷此地。”
泉湘一五一十地说道:“然而,我和大家都依次试过,这流沙漩涡极其细小,甚至连脑袋都伸不进去。因为会塌陷的缘故,更是无法扩张——唉,我们把河底都刨平一层了。”
言落月用目光比量了一下,也觉得以鲛人的体型,别说想钻进去了,她们最多能在这漩涡里崴个尾巴。
至于此处的魔气……
“好几个宗门都派人探查过,确认这样淡的魔气,不是新的裂隙。或许是附近的封印中有魔物逃出,又碰巧死在漩涡之下,尸体停滞在此,才会形成这么细微的魔气。”
言落月敏锐地指出:“但是你不信这个解释。”
“是啊,我们不能相信。”泉湘怔怔地说道,“大家日夜都能听见鲛人哨……那应该是我们的鲛人同族的求助啊,怎么会被判断成魔物,甚至是尸体呢?”
听到这里,巫满霜忽然开口。
“我知道一种蜘蛛,捕猎时会特意发出雌蛾的气味。”
雪白的鲛绡之下,巫满霜静静地看向泉湘。
“雄蛾们误以为此地有着等待交/配的雌蛾,就会循气味而来,撞到蛛网上,成为蜘蛛的美餐。”
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后,巫满霜的声音平淡、冷静,甚至带着股一针见血的果决。
“你们怎么知道,这不是有心人为了捕猎你们,利用你们的善良,特意设下的陷阱呢?”
泉湘微微一愣:“这个……”
大家好像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巫满霜见她出神,又补上一句话:“我第一次被捕猎时,就是有人设下场景诱骗我。”
他不自觉地揉捻着自己的指节,喃喃道:“那些人让我以为……他们无辜中了我的毒,快要死去了。”
正因为自己有着前车之鉴,所以如今一听到泉湘的求助,巫满霜立刻联想起类似的经验来。
下一秒钟,巫满霜不自觉握紧的双手,被言落月轻轻地拉住。
略微一愣,巫满霜就很快露出了一个笑容:“现在不会了。”
他现在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部分毒性,也不会再被类似的把戏骗了。
“嗯嗯嗯。”言落月连连附和道,“真是太过分了,一定得找补回来——等下次跟小凌汇合以后,咱们三个组团去骗别人。八百米外就躺下碰瓷,骗到他们都失去裤衩子。”
巫满霜:“……这倒也不必。”
刚刚升起的意思悲凉心境,瞬间在这个计划下被冲淡得彻底。
巫满霜哑然失笑,知道言落月的意思,牵着她的手摇了摇。
泉湘明显因为巫满霜提出的这个设想陷入纠结,言落月和巫满霜也不打扰她。
两人靠近那个小小的流沙洞口,分别趴在洞口往下瞧。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言落月丢了一颗荧光的珠子下去,水下仍然漆黑一片,没有丝毫被照亮的痕迹。
不过……
比量着洞口的大小,言落月跟巫满霜嘀咕道:“以咱们两个的妖族形态,倒是正好能潜进去。”
巫满霜自不用说了,蛇蛇本来就是很细很细的一条。
言落月虽然长大了一些,但龟形远比人形要小,努力钻一钻,还是能把自己塞进去的。
巫满霜笑了笑:“如果她们仍然坚持,我就潜下去看看。”
反正,一定要为言落月拿到足够数目的鲛人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