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好远，最终撞到墙壁打了个转，平摊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

“嗯，这个槽没吐到位吗？”红发青年慎重地摸着下巴，一本正经，“果然还是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了。”

“您二位的威士忌。”

织田作用手掌擒着杯沿，将威士忌移到自己面前，在友人探究的目光中将酒液咽下。

“啊，果然喝酒的话还是这一家最合心意了。”

透明的酒液似乎预示着某种秘密的打破，太宰治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织田作？”

你不是，无法进食吗？

但现在红发青年好整以暇地品味着威士忌的醇厚芳香，浑身上下没有一星半点不适的模样。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完整的普通人。

明明那夜爆炸突起，他身为引爆中心合该尸骨无存。

太宰治回忆起那夜以莫纳尔不知缘何的疯癫宣告终结的场景。他到底为何一定要引爆炸弹，至今没有定论。

而他则只记得火光骤起之后再次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一年前相似的，失去挚友的痛苦。

哪怕心里明知那个织田作不过是自己情绪的附庸，根本算不上真人，但是亲眼看到他被爆炸吞噬，心里还是会有刀割似的抽搐，恍若鱼落浅滩、鸟坠长空般，无法自控的迅猛窒息。

别死，活着。

这个念头不讲逻辑和因果得侵占了他的全部。

太宰治终于在复盘中察觉了端倪，“赌博”，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个离经叛道的男人在赌，赌在织田作毫无生还机会的瞬间，自己会不会放弃所有理智、算计、经略、考量，全身心求一个“奇迹”。

赌赢了，就还他一个挚友。

太宰用酒杯撞上织田作的，上一次杯盏相交的时光，似乎已在猜忌和血泪中褪色。

混蛋。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混蛋啊。

*

“资料编号伊-4361-丙，以上即为God of death入侵横滨的事件原委，报告者，内务省异能特务科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

“另注，伊-4190-丙荒霸吐事件相关资料在此次行动中受爆炸波及，尽数销毁，‘荒霸吐计划’预估永久搁置。”

坂口安吾在键盘上哒哒哒敲下相关记录，原本上报中央有关法方在游乐园的行动后，上头的人确实有意重启荒霸吐计划，但是这场爆炸，过分巧合，直接将所有资料销毁得一干二净，杜绝了不怀好意之人的窥探。

这算是死神送给荒神的一份礼物吗，坂口安吾失笑。

他的手中还有一份今早快递送上来的包裹，里头安安稳稳放着在爆炸中消失的“书”。安吾没忍住翻看了，发现里面其中一页有被撕扯的痕迹，始作俑者甚至还贴心地在包裹中放了一页信纸，上头潇洒地写了“物归原主”。

死神没掩饰自己的行踪，他用自己的签证买了出境机票，目的地貌似是北欧某个终年积雪的小国。

赶在开春之前去看雪吗？

罢了，至少书的本体还在异能特务科手里，光是这点就够他少写很多报告了。嗯，大概再熬一个礼拜就能睡上一觉吧。

*

百川流在上万米高空的平流层，收到了系统“太宰治情绪值已满的”提示音，这意味着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终于可以走了！这一趟走马观花的工作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莫纳尔婉拒了空姐的飞机餐，转而要了一块毛毯，闭上眼假寐。他的待机时间越来越长，有点儿像刚获得行动力的织田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的跨世界构造有延迟，至今玛蒂尔达都没有出现的迹象。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是这个世界的“书”根本无法影响其实来自其他世界的玛蒂尔达。

“宿主，他已经没有糖果了。”系统悄咪咪提醒百川流。

死神靠情绪在人间行走，没有人类情绪死神就会消散，死心眼的莫纳尔几百年来只看得上玛蒂留下的糖果，而后者早就见底。

“你不能随便搞点情绪先果腹？啊那对最终登上摩天轮的情侣呢，他们的情绪你也看不上？”百川流太懂莫纳尔设计那个游戏的初衷了，狼人和吸血鬼在阵营上天然对立，港/黑和武侦又是反派阻力，这个人员配置不就是暗搓搓地隐喻了莫纳尔和玛蒂尔达当时的情景。

故事结局里狼人最终排除万难保护了吸血鬼，在摩天轮上抱得美人归。莫纳尔既然编出了这个美梦，大概也有意获取他们的情绪做缓兵之计。

但死神压根不屑于给出眼神，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继续翻身睡觉。

“系统，我脱离世界之后莫纳尔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