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瞪大眼睛,纳闷道:
季平安抬手抓住。
可惜,琉璃戴着斗笠,遮住面部,也压根看不到表情变化,无法判断情况。
“所以,这一次轮回考校的是遗憾么?将我心中的遗憾复现出来,诱使我去改变,去弥补?的确是很好的设计,若是心智不坚的修行者,这时候大概已经迷失,但……”
“在外表现的乖巧智慧些,给父辈挣个脸面,并不会费什么力气,但回家后获得的好处却巨大,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
“大人有所不知,这须弥山法器制造幻境的方式,与乐曲类似,您听到哀乐,心中自然涌起悲伤回忆,听到欢快乐曲,自然便是想起快乐回忆……须弥山并不会窥见修行者的记忆,只是通过散发威能,去影响修士的心神,让他们自行跌入记忆深处,故而无人可以知晓他们的遭遇,但可以从表情判断一二。”
季平安反问:“你觉得我就能做到?”
“但正如你所说,我们已经一百年没见了,一边只是少年时的朋友,一边却是家族世代心血传承,与自己的性命……这个选择题,做起来并不费多大力气。用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的命,换取巨大的好处,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
想着,若是当初留下,两个人一起死去,或许也不错。
夜红翎倒不意外,安抚道:
游白书也收敛了笑容,苦笑道:
“何止不好?百家的争斗血腥残酷,败亡的代价极为巨大,是很多人想不到的。我书家已经算好的,起码还有我这根苗活着,其他许多家,都已经满门断根,被彻底抹去了。”
季平安说道:“你也是。”
直到眼前雾气再度弥漫,将她包裹,琉璃的一颗心也不禁悬了起来。
“记得须弥山
“这次怎的慢了这许多?”
“你笑什么?”季平安问道。
“沙沙……”
游白书笑得肆意张扬,毫不掩饰,仿佛要将余生的快意都一口气吐尽。
游白书声音急切:“我要杀你啊。”
游白书飞快道:
琉璃在轻松挣脱
季平安说道:“我也一样。”
“为什么?因为这里是一张布置好的陷阱?因为我追查仇敌的行踪早已暴露?因为这片街区早已被暗中封锁,如今雨中藏着大批悍卒,手持法器弓弩缓缓缩小包围圈?还是因为……你今日,也奉命前来杀我?”
“可是这次怎么这么久?季司辰一动不动?”
唯有季平安仍旧坐在原地,静静望着这与当年一般无二的结局。
季平安神态淡然,抬手将面前的茶壶从火焰上取下,然后在两只杯子里分别斟满,热气袅袅中,他不等对方解释,说道:
“可惜,我祖父读了一辈子书,却终究没有看清人间这部大书。置身局中,岂能是我等这些人躲避,便真的能片叶不沾身的?
你家的事情仿佛是一个开始,之后,老皇帝的动作便愈发频繁,而百家之争也迎来了转折点。
“诸位大人莫要急切,这须弥山越往上,威能越强,对修行者心神的影响层次越深,耗时也更久。并不能说明,就一定遇到麻烦。”
游白书身体前倾,忽然盯着他,说道:
季平安眼神哀伤地反问:“所以?”
游白书笑得更加快意。
季平安看着面前的清茶,忽然说道:
他平静说道: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季平安反问道:“像我家那般?”
人群议论纷纷。
若是从空中俯瞰,以这间书铺为圆心,大批穿着黑甲,手持法器弓弩、刀剑的悍卒,不断收缩着包围圈。
桌上的壶盖被撑起,发出呜呜的汽笛声,有水汽溢出,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季平安点头,语气波澜不惊:
喊杀声从天而起,吞没了整座都城。
“我给你杀出一条路,能不能跑出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达摩院首座一言不发,盯着画卷,没有回答,但心中也渐渐不安:
……
“呜!”
身为“书家”传人,游白书有修为傍身,故而容貌还保持着年轻。
游白书摇头道:
……
游白书沉默了下,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道:
“当年总是你强行将我拽出家门,现在轮到我拽你出去了。”
季平安忽然说道:
“这些年,我也曾打探过你的消息,但所知不多,只知道朝廷里儒家一统,百家罢黜,书家过的很不好。”
游白书摇头笑道:
“我祖父当年便是这样想,我父亲也是这般想,结果他们用性命教会我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相信敌人的承诺,更不要抱有任何侥幸,祖父和父亲读不明白的书,我读懂了。”
三清观主安抚道:“圣女莫要着急,或许稍后便有转机。”
只是那额前一缕白发,与脸上掩不住的岁月沧桑,无一不证明这个“年轻人”心中的暮气。
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