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倒没有再多说什么。
托了这件案子的福,马修也算是见识到了专业法医检测毒物时的样子。
盘起发髻,身穿白服的法医查亚女士一边对门外汉马修讲解着自己正在做的检测,一边极为熟练地往样品里滴入试剂。
“你看,滴入了碘化铋钾之后,样品中出现了棕红色的沉淀,这说明瓦尔登夫妇的胃内容物里,确实有生物碱的存在。”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死者是死于发芽的土豆,而不是其他有毒的生物碱,比如说戴尔笔下常常出现的阿托品呢?”
“呵,你还知道阿托品这个名字。”
谈到自己钻研半生的专业知识,查亚女士的眼睛都泛起了光,举手投足间神采飞扬,分外自信。
“关于这些,我也是有一些特殊的鉴定技巧的。你看,在样品里面加入钒酸铵浓硫酸溶液——也叫曼德林试剂,如果样品里有你说的阿托品,会显现出红色,□□则是蓝紫色。”
“如果遇到了发芽土豆、未成熟番茄等食材中含有的有毒成分龙葵素,则是先呈现出黄色,继而变为红色,最终转变成蓝紫色。”
法医查亚总结道,“根据生物碱的显色反应,可以轻松从样本中辨别出相应的成分。”
“哦,原来如此。”
实验结果总做不得假,死者的胃里只检出了龙葵素,难道他真是因此殒命的吗?
马修不由得追问道,“那死者当晚所喝的酒水呢?”
“你真当我们警署这么业余?当晚剩余的苦艾酒我们也留样检测过了,里面并没有检出异常成分,就是些普通的酒水而已。”
好吧,经过实践的检验,马修昨晚所做的猜测通通作废。
所谓在酒水中投毒一说并不成立,瓦尔登先生确实是死于发芽变绿土豆里含有的龙葵素,并不是马修臆测的其他毒药。
马修眉间紧锁,犹不死心地问道,“查亚女士,只不过是发了点芽而已,居然能毒死一名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
“或许是他吃得太多了呗?你可别以为只有颠茄才能杀人,小瞧了这种常见的食材。土豆这东西好歹也与颠茄这种经典毒物同为茄科植物,只要剂量足够,毒死个把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着说着,法医查亚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事情,补充道。
“其实在我们的生活里,还隐藏着不少能要人性命的常见之物。比如说,差不多大半年前,就在嘉斯珀附近的某个村子里,就有一个吃了未熟炒棉籽的农户,因为棉酚中毒,在当天晚上就不治去世了。”
“炒棉籽这种东西也能吃吗?”
“当然能啊,这东西还能榨油呢。只不过它一般都是拿来充作动物饲料,用来饲喂牛马一类的家畜的,人自然也是可以吃的。”
查亚掰着手指,细数本市近期出现的意外食物中毒案例。
“今年年初的时候,还有港口区那边的流浪汉,因为误食了变质的马鲛鱼,组胺中毒。只不过,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之后,这人倒是侥幸脱离了生命危险,得以完全康复……”
随着法医查亚列举出的案例数量愈来愈多,马修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令人胆寒的猜想。
“那这些意外事件的发生频率与往年相比,又有多少差别呢?”
“这个嘛……”
查亚低头回忆了一下。
“似乎是比往年要更多一些,难不成你认为这些不是意外事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能提供什么有力的论据,来证明你的那些猜测吗?”
“关于这些,还得交给宁芙小姐这样的专业人士进行定夺。”
“好吧,你说得对……”
法医查亚耸了耸肩,没再反驳什么。
观摩完法医的检测之后,马修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考文特花园区警署,准备再次回到宁芙小姐的住处,向她报告自己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