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正事——找顾清晏,黎筝说他来了这里。
他伸手一挥,将散乱的钱袋归位。
忽然间,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身后。
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覃昭攥着隐身符,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缓慢地与他擦肩而过。
虽说现在是杀他的好机会,但他很清楚奚渊的实力,一旦贸然出手,必定会死于斩春风剑下。
他盯着奚渊,眼神像淬了毒的蛇信。
奚渊目光冷冽,与他对视。
虚空中没有任何活物气息。
衣袂飘过奚渊的肩头,覃昭用五指隔着空气,做了个锁喉的动作。
奚渊微微蹙眉,覃昭却冷笑着离他远去。
房内恢复宁静,寒风裹着碎雪打了个圈,从房门口离开。
奚渊看着门口,眼神复杂。
片刻后,他刚走出东院,就看见道侣在院子里摆弄花。
奚渊快步走过去,在看到对方手上的铲子后,才明白他为什么会受伤。
“你在这里做什么?”奚渊问。
覃昭装模作样地站起来,两人视线相遇,奚渊的眼底古井无波,和看普通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说:“找花。”
“为何?”
“挖回深雪阁。”
奚渊顿了顿,逸仙书院位于山腰,加上人气旺盛,因此野花野草繁茂,而深雪阁坐落在山顶,常年被冰雪覆盖,连喜寒的凌霄花都很少见。
他说:“这些杂事,无需你动手。”
“我无聊而已。”覃昭懒洋洋道。
奚渊想起刚才的阵法和异常,问道:“你在此处,可有见到其他人进出?”
覃昭莫名其妙:“有啊,那些、那些,不都是人。”
他拿铲子指向远处,有几个弟子正在搬东西。
奚渊沉默片刻,说:“你回去吧,晚宴不必出席。”
覃昭没来及说话,又听他说:“晚上睡在主殿,亥时我去找你。”
覃昭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不是吧,他打算和自己双修?
他前世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更别说了解合籍那套了。
难道仙门合籍之后,都必须双修?
他的脑袋顿时成了一团浆糊。
·
入夜,人声鼎沸的昆仑重归安静。
玉虚峰内阁。
香炉烟雾缭绕,奚渊为梁玉疗完伤,收回了手。
梁玉缓缓睁开眼:“多谢宗主。”
“师叔言重。”
梁玉说:“其他宗派都已入住,一个月后,武斗比试将正式开始。时间仓促,辛苦你了。”
这次联姻,吸引了各大门派,实际也是为了武斗做准备。
武斗是仙门十年一次的比武,为的就是选出精英队伍,共同守卫三界,今年刚好轮到昆仑举办。
奚渊上任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他师父也因此受伤闭关。这次武斗事关重大,关乎到昆仑能否坐稳“第一剑修派”的宝座。
奚渊说:“弟子明白轻重,师叔不用愧疚。”
梁玉道:“顾家少主大限已过,却熬了过来,果然,除了那魔头之外,他是三界另一个不死之身。有他的命脉和你相连,我放心多了。”
他提到“魔头”二字时,露出凝重的表情。
“魔头虽死,但务必谨慎,尽快搜集法器,摧毁其肉身。”
“弟子知晓。”
梁玉想到了什么:“顾少主身体虚弱,你这些时日要助他调养,最好让他参与弟子们的训练。”
奚渊说:“弟子今晚就会给他渡真元。”
梁玉长叹:“你道心清明,是昆仑唯一有希望化神之人。我和你师父都受了伤,以后昆仑就交给你了,你定不能让那覃昭死而复生,为祸三界。”
覃昭,很久没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三界至凶至煞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在即将完成统一大业时,被内鬼设计功败垂成。
奚渊当年年少气盛,而覃昭是他唯一放在眼里的对手,虽仅有两面之缘,却一直想与之剑刃一战。
然而等他赶到时,覃昭已经杵着剑死在了尸堆上。
奚渊走出书院时,雪花飘落肩头。
他心想,滇南应该从未有过这样的雪景吧。
·
夜已深,深雪阁一片冷寂。
覃昭身上裹了三层被子,冻得直打哆嗦。
他上辈子很少出滇南,从来没冻成过孙子,心里快把奚渊捅成筛子了。
奚渊处理完事务,推门就看见这幅景象,道侣把能盖的布料全盖上了,一边打摆子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望向他。
他明白过来,指尖掐了个决。
房内瞬间充盈了温暖的灵气,整个深雪阁都暖和起来。
覃昭丢掉被子,麻木地坐在床上。
奚渊走过去道:“抱歉,忘了你灵根受损。”
“宗主贵人多忘事,忘记我这个新道侣也正常。”覃昭阴阳怪气地说。
奚渊说:“你不必叫我宗主,唤我名字即可。”
他走向百宝阁,取下一个盒子放在覃昭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