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大手,摩挲幼时他的头顶,拿胳膊肘夹他脖子,拿木棍敲他的腿,纠正他站桩的姿势,带他滚成泥猴儿,然后,被父亲提着棍子追打。
那是男孩子的情谊,兄弟之间,粗鲁大落,没那么多腻味人的东西。
可是,每每思及,却又叫人觉得暖,恨不能化在那记忆里。
裴恕面上的神情,渐渐温软。
夏天时,骑着大哥的脖子去看赛龙舟,河上风大,龙舟划得飞快,如离弦的箭;春天放风筝,大大的雁翅风筝落在桃树上,二哥便挽弓搭箭。初初长成的少年,眉清目朗,新生的小树一般。
“瞧二哥的,二哥替你把风筝射下来。”
清越的少年声音,渡过光阴的河,飘向耳畔。
桃花开得那样好,阳光洒下来,金色的细屑,落进他眼睛里。
裴恕忽尔闭住眼,似被漫天碎金灼痛。
“……小侯爷,小侯爷,你怎么了?”
干净如水的语声,一点点漫过眼前幻像。
碎金、桃花、春天的大风、河面被阳光劈碎成千万点、龙舟在鼓声中划出去……
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