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翡翠材质如冻结的冰晶，少有显眼的杂质，如丝带的一缕青玉，转向于诺，“听说，夏氏集团近期在筹办一个展子。”

上流社会里，荆家和夏家各占一席之地，商业竞争中常是对家，刚进圈的人常常会误以为两大头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关系，但了解久了，也会知道两家交情不错，但只止步于朋友，不亲昵也不疏远。

而夏家人才辈出，年轻一辈在政界也有所活跃，在一些关于政府的活动上能说得上话，市政府钦点那位小辈，承办榕梧市未来几次的展览会。

荆世杰：“宋小姐，想要夏家人的联系方式？”

“自然，水往低处流，人也要往高处走。”宋落君手指虚握，磨起了指甲，刮蹭磨掉，小而尖的白月弯，丝毫不遮掩其中的傲慢与野心，“我需要荆先生引荐。”

“可以。”荆世杰点了点头，唤来秘书，重新拟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递给了她。

协议上的数字，她自是满意，从手包里抽钢笔，白纸绘上了流畅光亮的字迹，“声明作为诚意，我已经发了，什么时候放了那小姑娘？”

秘书给她看了照片，华船听手脚并捆待在阴暗的角落，靠近天花板的三叶扇，一片片切割着突兀的刺光，有那么一束落在小姑娘的头上，发丝散乱，昏睡的脑袋哒啦到一边的肩膀，双眼紧闭，唇呈有一个小小“o”型，像在呼吸。

“离职，你还没做。”于诺用勺子挑起汤上的浮沫，随意丢弃到桌布上，只见那里深了一片。

果然没那么简单。宋落君抬起不明所以的明眸，荆世杰弯起的笑意显得更胸有成竹，“口头先离职，书面你明天拍给我。拍了我会派人送华船听回去。”

她打开了联系人列表，在秘书的监视下，拨打了HR的电话，免提的滴滴滴，声音略小，她摁住手机一旁的两键调试音量，通话接通，“喂，小宋啊，有什么事？”

“姐，你看我最近在工作室无所事事，我想辞职。”

对方没出声，静静等待着宋落君解释她的理由，“咱们这款游戏关于木雕的部分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没那么需要我了。”她额间冒出冷汗，紧张地磕磕巴巴说着，看这个理由不太充分，又搬出一个新的，“是我自己这边最近也很忙，抽不出身，听不进你说的，不是公司的问题。明天我去办理离职。”

HR带有浓厚的鼻音，听不出是原来的声音，“好。那我们明天结算工资。”

挂掉，宋落君的手机被秘书拿走，清掉了录音文件，随后归还。

交易只达成一半，她对海鲜佳肴早没了心思，说了几句礼貌话，敬酒时手滑，酒水打湿了于诺的衣裳，她拿起纸巾盒，“啊抱歉，于小姐。”

大小姐的高傲没了影子。于诺看她大惊失色的脸庞，倒也觉得她被刚才那一番，唬住了，话里带有那么一丝同情的意味，“没事，我不在意。”

楚叶稀看她面色不佳，和荆世杰过了几句要紧的，退出包厢，跟上了宋落君，跟到了有大片风刮过的露台。她的目色沉沉，装进了都市的斑斓，盘起的红发纹丝不动，音色冷得没有了朋友的熟络，“楚叶稀，你在这场风波里充当什么角色？”

楚叶稀：“单纯玩玩看热闹，不嫌事多的那种。”

她自嘲地解下盘起的发辫，卷起的发梢肆意乱飞，瞳底的星星追随着风逝去的方向，“那我是风波中心，上杆子有人来送。一个推波助澜，一个主谋策划，一个瞎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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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司办理离职那天，她如第一天来工作室那样，穿着相同的衣服，收获的目光也如第一天那般，褒贬不一，但似乎恶意更多一些，她也见到了恶意漩涡里和于诺相似面孔的人。

宋落君叩响HR的办公室，听到请进，才进去，“姐，我来办理离职。”

“哦，小宋啊。”HR翻出一份解聘合同，上夹着一张工资条，“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她佯装无意地翻着几张纸，瞅了瞅门外的小声议论，向HR打听，“工作室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HR本想不说，又于心不忍，给她的微信发了几张图片，这个群没有她，里面流传了她与楚叶稀交谈的照片，盗取的文件内容，“有人说，你盗了公司文件，投给了对家，现在心虚辞职，跳槽对家。”

眉间的忧虑恍然而散，她翻到了最后一页，签下字，半开玩笑道：“居然是这么说的。”

“你知道会传？”

“不知道。”

宋落君拍下解聘合同的图片，发到荆世杰指定的邮箱。那边的人确认真实无误后，写了一个地址，让她去接应。

她自己开车，穿越了榕梧的一座又一座山，隧道的灯像作光流，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