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人家一生都难有这口福。 接下来又是一道道蟹菜,但凡要剥蟹时,那双手都灵巧如织花。 “看不出来,你倒是剥得一手好蟹。”紫衣公子慢吞吞地开口了。 食月道:“承蒙公子夸赞,奴受宠若惊了。” 才说完,又低头无缝衔接开吃秃黄油捞饭。 谢怀宁:“……” 并没有看出很受宠若惊的样子。 她吃的样子很快,看得人极有食欲,并没有一般奴隶狼吞虎咽的不雅吃相。谢怀宁看得肚子忍不住肠鸣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虽然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笑他,但他还是恼了:“你不许吃了!” 食月乖乖放下手里的碗,黑且亮的瞳仁湿漉漉地看着他。 谢怀宁却并不心软,命令道:“带他去洗净手脸。” 话音刚落,食月就感觉到自己脖子后的衣领被人一拎,像拎小鸡一样在空中几个起落,就到了淮水边。 那暗卫直接要上手给她洗,食月连忙摆手:“不劳烦爷,我自个儿可以洗。” 她都这么一说了,那暗卫却并不许她自己洗,直接将她的头往水里一浸一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朝着脸招呼上来,手掌带着厚茧,揉搓得她的脸部肌肤微疼。 她也是能忍的性子,咬紧牙关愣是没吭一声。 手脸都洗过三轮,她以为可以了,没想到对方连口腔都不放过,让她反复漱了五次。 再被暗卫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拎回去时,之前那桌螃蟹宴已经撤下去了,又新上了一桌。 食月心如刀绞:我还没吃完呢,居然就这么浪费了!万恶的贵族阶级! 谢怀宁神色淡淡地抬睫,在看清她的脸蛋时,瞳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奴隶,倒是生得灵秀极了。 但灵秀归灵秀,蟹还是要剥的。他指着那桌新上的螃蟹宴道:“小奴,替本公子剥蟹。” 食月:“?” 谢怀宁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要是进我碗时凉了,你也就凉了。” 食月:……果然是万恶的贵族阶级公子,才这么小,就这样没人性了。 她跪坐在距离贵族公子十寸远的地方,面前被摆上一张木质雕花小桌,刚刚光洗三遍手、漱五遍口还不够,又有侍女端着清润的茶水和盥洗等器具上来。 食月见过贵族们怎么使,很自然就伸手就着侍女倒出的流水洗了洗,用毛巾擦干,最后再端起茶碗漱口。从头到尾她倒是使得心安理得——毕竟被迫给个贵族公子当剥蟹工具人,有这待遇也是应该的。 谢怀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说什么,而是毫不客气地指了三个蟹菜给食月剥:“云胧将军、醉卧沙场笑、眼儿媚。” 食月:“?” 啥? 食月没听懂,等侍女将贵族公子点的三个蟹菜端到自个儿面前的木质雕花小桌上了,才知道刚才叫的那三个名儿分别是蒸蟹、醉蟹、糖蟹。 食月:“……” 怎么尽起些人听不懂的名儿,好好的就叫螃蟹不成吗。 吐槽归吐槽,现在这场面,工具人也不是想不当就能不当的。食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拿起一只云胧将军十指翻飞,挖出蟹黄蟹膏,将那蟹黄蟹膏窝在银莲小碗中,不多时,又剥出蟹白肉覆于其上,用一张蟹壳盖着。此期间,侍女呈上一红泥小炉用于温蟹,看着不仅风雅,还避免凉了散掉风味。 食月趁剥蟹的间隙抽空瞥了一眼,那贵族公子吃了两口,眉目舒展,似乎还算满意的样子。 她心里打着算盘:如此,要是把那贵族公子伺候满意了,说不定会把剩下的赏给她,她就可以带回去给阿泯尝尝鲜味儿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谢怀宁吃饱喝足,食月已经剥得手指酸痛,他瞥了对方一眼,满意道:“不错,以后你就归我了。从今夜起,你就守在我营帐外,随时听候使唤。” 食月:“?” 去你大爷的吧! 又听贵族公子接着说道:“饿了吧?剩下的赏你了。” 食月:“!” 她忽然觉得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为了这一桌螃蟹宴,也为了以后千千万万桌佳肴珍馐,食月最终决定暂时留下来。至于伺候人?她虽然没伺候过,但毕竟是从小就看着人伺候惯的,不怕会出差错,还保准给人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当晚,食月就成为了西淮十几万奴隶中一步登天的典范:从一名猪狗不如、可供人随意打骂的卑贱奴隶,成为了贵族公子的贴身小侍,这个地位不止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