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国一下子就急了,“王承舟,你说谎!”
“你对老郭头有恩,人家白送你东西,你还会花钱买?”
“那不是傻子才有的行径吗?”
王承舟盯着他,笑着摇了摇头,“王志国,是真是假,你带上几个见证人,去西瓜地里一问便知。”
“当初买西瓜,我可是花了整整一块钱。”
“即便我跟老郭提前对过话,也不可能算计得那么详细;即便算计到那么详细,钱总是硬头货,等下拿着一块钱回来,我看你还怎么说。”
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
事到如今,看到王承舟如此淡定,明白人都知道了怎么回事。
王志国的小心思肯定会落空。
王承舟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不信!”
王志国眼睛都红了,很难接受自己又一次在人前出丑,“有谁跟我一样看不惯王承舟的,咱们一起去找老郭头!”
“咱可不可能让他几句话就给唬住!”
“我要见证据!”
别说,还真有几个人越众而出,要跟着他一起去西瓜地。
不过,那几个人脸上却带着笑,一副看小丑的表情。
随口道:
“志国,咱跟着你去,不是像你一样怀疑王承舟,是想不偏不倚的做个公证人。”
“王承舟会不会偷大队的东西,我们不知道。但是,这几个月来,他不辞辛劳,不厌其烦的救治一众乡亲,很多时候,一点儿报酬都不拿。他要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咱王家村还有君子吗?”
“志国,我愿意相信你的高尚,相信你出来检举王承舟是为了大家伙儿考虑。不过,人活在世上,得知道好歹。人家救了自己的亲姐,换做是我,别说揭发了,即便他真的偷了西瓜,我都得想发设法帮他瞒着。一个连人情味儿都没有的人,真的能够高尚的起来吗?”
听着大家伙儿的数落,王志国一张脸成了红布。
不过,还是勾着头,领着那几个人,当先往西瓜地走去。
眼看着到了中午,其实早就放工了。
可大家伙儿顶着大太阳,就站在打谷场等着,在见证王承舟的清白之前,谁都不愿意离开。
支书白侯平鼻尖上已经见汗了。
闹到如今,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结果了。
王承舟有恃无恐,怎么可能说假话?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王志国就从南边的西瓜地回来了。
去的时候,步履匆匆,趾高气扬;回来之时,脚步蹒跚,垂头丧气。
“王志国,咋回事?”
支书白侯平不耐烦的问了一句,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王志国抬起头,哭丧着脸,欲言又止。
不过,还没等他回话。
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后面走了出来,远远的就骂道:
“靠恁娘!”
“俺郭水生虽然是外派来的,家里头穷得揭不开锅,平日里饭都吃不饱,可俺在王家村当了多少年技术员了,有偷过公家的一根毛吗?”
“污蔑我就算了,竟然污蔑王承舟,你们还是人吗?”
这老头,骨骼宽大,身形瘦削,往那一站,气势就很凌厉。
更别说张着嘴骂人了。
见他横眉怒目的冲过来,支书白侯平一阵紧张,反而瞪着王志国问道:
“让你说话,你哑巴了?”
“王承舟同志说的是真的吗?”
“那些西瓜,人家是真的花钱买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王志国嚅嗫着,欲言又止,结结巴巴道:“确实是花钱买的。”
众人一听,虽然早有预料,可还是禁不住欢呼起来。
“哼!”
老郭头冷着脸,拿出一张票子甩到了支书白侯平的脸上,“这就是王承舟买瓜的钱。”
“人家识大体明大义,为了给俺儿媳妇治病,又是早起奔波,又是到河里抓鱼,忙活一整天,却一分钱没收。”
“这样的人,会为了一袋子西瓜,坏了自己的名声?”
白侯平拿着纸币,第一次被一个社员怼得无话可说。
不过,他毕竟是当大队支书的,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
当即,堆起了笑脸儿,“哎呀,老郭同志!”
“咱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嘛,只是让你和王承舟同志配合着调查一下,又不是真的把你们定罪了,你激动个啥?现在,水落石出了,大家伙儿心里不就敞亮了嘛。”
“只是,老郭,这一块钱,就从你那里买了一袋子西瓜?”